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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亲节特供」《父亲》文:陈才生 诵:赵建红
发布时间:2022-05-19 00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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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摘要:红旗渠诵读 2020-06-20 11:22:31良久良久以前,太行山里有过一个壮汉,个子不高,勤劳醒目,他的热心和善良,赢得左邻右舍的歌颂。一个闹洪水的夏天,壮汉的儿子考上了大学,壮汉十分风景。 在乡邻艳羡的眼光里,他向亲友借了粮票,借了钱,扛着铺盖卷,趟着满街的浑水,走出乡村,雄赳赳地踏上东去的山道,把儿子送出了山。第二天,壮汉回来了。 昨日的荣耀似乎从未有过似的,他一如既往地下地干活,上山割草,从土壤中刨食,用汗水换钱,厥后,又随外出打工的人流挤火车,奔了太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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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旗渠诵读 2020-06-20 11:22:31良久良久以前,太行山里有过一个壮汉,个子不高,勤劳醒目,他的热心和善良,赢得左邻右舍的歌颂。一个闹洪水的夏天,壮汉的儿子考上了大学,壮汉十分风景。

在乡邻艳羡的眼光里,他向亲友借了粮票,借了钱,扛着铺盖卷,趟着满街的浑水,走出乡村,雄赳赳地踏上东去的山道,把儿子送出了山。第二天,壮汉回来了。

昨日的荣耀似乎从未有过似的,他一如既往地下地干活,上山割草,从土壤中刨食,用汗水换钱,厥后,又随外出打工的人流挤火车,奔了太原。壮汉搬砖和泥,每月能挣几十块钱。

不多的人为,除了家用,都源源不停地寄往一个小城。那里,他的儿子正在念大学。想到儿子,壮汉就有劲,受几多苦他也情愿。

壮汉除了外出打工,一辈子都在田间忙活,面朝黄土背朝天,像要完成一项使命似的,风里来,雨里去,麦穗黄了,换种蓖麻。儿子大学结业了,儿子留了城,儿子立室了,儿子有了新居……壮汉真兴奋。但兴奋归兴奋,他从未到城里住过一天。

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壮汉没有过一天空闲。太阳天天从东山升起,在西坡落下,壮汉的头发徐徐白了。

壮汉的脚步变得迟缓了。壮汉的腰直不起来了。

壮汉患了脑血栓。壮汉拄着手杖只能斜着身子走路了。

壮汉老了,不能再外出打工,也不能再耕耩锄耙了。于是养了两头牛。一头大牛,一头小牛。

壮汉柱着木杖,天天去放牛。大牛在前,小牛在后,他蹒跚在最后边。蜿蜒的羊肠道,两个黄点,一个黑点,像一串游动的省略号,粉饰于林海山间。

深秋的坡岗上,牛啃着蒙霜的草茎,发出嗞嗞叭叭的声响,清脆而强劲。他感应很痛快酣畅。秋阳下,牛的身体闪着金色的亮光,眼瞧着就长膘了,卖个好价钱应该不难,他看病的药钱就不用再让儿子捎了。

他以为这两头牛很有用。病重的时候,他开始想儿子。

但那座城离他似乎太遥远太遥远,他只能在冥想中寻找儿子的容貌。他踽踽于篱笆门外,依着土墙,向东方绵延起伏的山岭眺望,那里,山岚一片,有几只老鹰在飞,在飞,在幽深的山谷上空盘旋。时间久了,壮汉以为,儿子是儿子,儿子和自己无关。

春天里的一个晚上,小院中那棵开满白花的老梨树突然枯萎了。那是他立室立户后栽下的,他砸坯垒墙,架椽苫瓦,建了那座房,也栽下了那棵小树苗。如今,梨树已伴他渡过了四十个春秋。

看到满地落花,他像是明确了什么,邻人绕着枯树指指点点,皆感惊奇,他只是眯眼笑笑,一言不发。几天之后,壮汉死了。正是清明时节,已是城里人的儿子冒雨回到山村。空落落的小院,两头肥壮的黄牛正平静地卧在地上反刍,它们用生疏的眼光审察着不速之客。

主人用过的木杖倚墙而立,爆着绿芽。他处置惩罚着父亲的后事,没掉一滴眼泪,平静得似乎那去者和他无关。清晨,村里人看到谁人城里人在村边闲步,马上又想起壮汉。

壮汉入了土,城里人也走了。乡亲们仍旧各自忙活自家的生计,只是今后再不见壮汉的身影。谁人儿子,谁人所谓的城里人,就是我。

想起父亲的一生,午夜梦回,我曾泪如泉涌,但这种忖量,从未在人前流露过。父亲传给我的,除了大山的性格,另有大山的内在。我是山的儿子。

到大学教书后,阴差阳错,我步入李敖研究的行列。谁人在台湾岛上倔强地与黑暗和邪恶抗争了一辈子的小老头儿,竟使我倾注了数十年的精神和财力。就像当年父亲供我念书、立室一样,没有想过收获,没有想过酬金,冥冥之中,我像在完成上苍交付的一项使命,我的血肉、我的生命、我的人为,似乎都是为谁人使命而来,为了它,我不惜价格。

李敖说过,来年之后,他会归骨于昆仑之西,那是大陆的动脉、大陆的根,虽然它已经一片众多、荒芜与死寂。他的话有如寒山钟鸣,在荣耻混淆价值难辨的时代,值得每一位国人午夜长思。

就像父亲无怨无悔地供养他的儿子一样,我把挖掘与彰扬李敖的价值看成一项使命,终日爬梳剔抉,去伪存真。几多个漫漫长夜,我与李敖的心灵对话。一晃三十年已往了,父亲走了,谁人与黑暗厮杀令官不聊生的老顽童也走了,我的思考徐徐化作摆在桌上的一部部书稿。

百十万言的叙述,流淌着我的爱憎、我的是非、我的欢喜、我的痛苦,更有对养育自己的父亲的深切忖量。几分自在,几分失落。

几分慰藉,几分茫然。寥寥长风里,我好像又回到山中。

篱笆门外,鹤发苍苍的父亲正倚杖而立,微笑着,迎我归来。作者简介陈才生,林州人,安阳师范学院文学院教授,中国阅读学研究会副会长,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主要著作有《女性作者写作的秘密》《李敖这小我私家》《李敖思想研究》《李敖评传》《才女之路》《用生命种诗的人——王学忠评传》《地摊上的诗行——王学忠诗歌研究》《红粉三千,我只爱一点点——李敖情爱纪》《我的江湖越来越小——李敖师友纪》等。学术研究之余,喜好文学创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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